
券商板块相对来说是A股里比较容易理解的一类资产。原因很简单:证券公司的主业不复杂,收入和利润主要围绕资本市场交易、融资、发行、资管和投资展开。只要把这几条业务线拆开,再观察成交额、两融余额、IPO节奏、并购重组、居民资金流向和估值位置,就能比较清楚地判断行业景气度。
过去很多投资者把券商视为单纯的“牛市旗手”:行情来了,它涨得快;行情退了,它跌得也快。这种理解没有错,但已经不够完整。现在券商板块的核心逻辑,不只是短期博弈市场上涨,而是资本市场制度建设、财富管理转型、行业集中度提升、居民资产重新配置和估值底部修复共同作用。
券商的弹性仍然很高,但它不再只是高Beta的投机品种。当行业利润增速已经回暖,成交额和两融余额维持高位,行业并购进入密集落地期,估值又处在十年低分位,券商板块开始具备更清晰的中长期配置价值。
券商板块的逻辑,反而是A股里比较简单的一类

证券公司的收入来源可以拆成几大块:经纪业务、投行业务、信用业务、资产管理业务和自营业务。每一项业务都能找到相对直观的跟踪指标。
经纪业务看交易活跃度和客户资产;投行业务看IPO、再融资、债券发行、并购重组等项目节奏;信用业务看融资融券余额和利差;资管业务看管理规模、产品销售和收益表现;自营业务看市场方向、债券利率、权益资产表现和衍生品做市能力。
这比很多科技、周期或消费行业更容易拆解。科技行业常常面临技术路线变化、竞争格局突变和利润率不确定;周期行业要判断价格、库存、供给和需求;消费行业则要看品牌、渠道和需求周期。券商虽然波动大,但分析框架很直接,真正难的是市场情绪和估值修复节奏。
五项主要业务:经纪、投行、信用、资管、自营
第一项是经纪业务。客户在证券公司交易股票、ETF、债券、基金或其他交易标的,需要支付一定比例的佣金。过去这块是券商最传统、最稳定的入口业务。
第二项是投行业务。证券公司帮助企业进行IPO、再融资、债券发行、并购重组等工作。它要协助企业完成股份制改革、财务规范、内部控制、信息披露和申报材料准备,并在发行上市过程中收取承销、保荐或财务顾问费用。
第三项是信用业务,也可以理解为利差业务。投资者通过证券公司进行融资融券,需要支付融资利率。证券公司自己通过发债、配股、增发等方式补充资本金和负债资金,再向客户提供融资服务,赚取资金成本与客户融资利率之间的利差。
第四项是资管业务。很多证券公司拥有资产管理牌照,或者参股、控股公募基金公司。它们可以通过集合资管、单一资管、公募基金、类似私募的产品管理等方式收取管理费,部分产品还可能有业绩报酬。
第五项是自营业务。证券公司用自有资本金投资股票、债券、基金、衍生品,也可以做ETF、期权、REITs等标的的做市业务。自营业务对行情和风控能力更敏感,也决定了券商业绩的弹性和波动。
佣金价格战之后,财富管理和产品销售越来越重要

传统经纪业务的佣金率已经非常低。2015年之后,券商佣金持续下行,一线城市不少交易佣金已经接近成本线。单纯依赖股票交易佣金,很难继续支撑高毛利和高增长。
因此,财富管理和产品销售的重要性越来越高。过去投资者购买金融产品更多依赖银行渠道,因为银行网点多、触达强。但随着股票市场回暖、公募基金、私募基金、量化产品和投顾服务逐渐深入人心,投资者通过证券账户配置产品的比例在提升。
客户在证券公司买卖公募基金、私募基金、量化产品或其他金融产品时,可能支付申购费、赎回费、销售服务费。客户持续持有产品后,根据管理人和证券公司的协议,部分管理费也可能分配给渠道端。对券商来说,这部分收入比纯交易佣金更接近财富管理收入,也有助于改善经纪业务毛利率。
经纪业务从“炒股通道”升级为“财富管理入口”,是券商中长期价值变化的关键。客户需求从普通交易,升级到资产配置、产品购买、投顾服务和多元化金融方案,券商收入结构才有机会从低毛利通道业务转向更高质量的综合金融服务。
投行业务受IPO、债券发行与注册制节奏影响
投行业务与资本市场制度和发行节奏直接相关。熊市或市场极度低迷时,为了稳定市场,IPO节奏可能放缓,甚至阶段性收紧。发行节奏一旦控制,券商投行业务收入就会承压。
当前的变化在于,全面注册制和资本市场高质量发展方向没有改变。注册制并不意味着无条件放量,而是在有序控制的基础上,让发行、审核、信息披露和市场定价更制度化。对投行业务能力强、项目储备充足、合规水平高的头部券商来说,这是长期利好。
投行业务不是简单“有项目就做”。它要求团队具备行业理解、财务梳理、合规整改、信息披露、交易所沟通和项目承销能力。越是复杂的IPO、再融资、债券发行和并购重组,越依赖成熟投行团队。
因此,注册制对行业的影响并不是平均分配。小券商可以做部分区域项目和债券项目,但大型综合券商更容易在大型IPO、优质再融资、复杂并购和跨市场项目中形成规模优势。
融资融券、利差业务与自营投资决定业绩弹性
信用业务的核心是资本金和利差。客户融资买入股票,需要向证券公司支付融资利息;证券公司自身融资成本相对更低,就能在资金端和客户端之间形成利差。融资融券余额上升时,信用业务收入通常会改善。
但信用业务不是无限扩张。证券公司必须满足净资本、风险覆盖率、杠杆、流动性等监管指标。资本金越大,能开展的融资融券、衍生品、做市和资本中介业务空间越大。因此,头部券商的资本实力本身就是壁垒。
自营业务则决定了券商业绩的另一部分弹性。证券公司可以投资股票、债券、基金、衍生品,也可以做ETF、期权、REITs等标的的做市。市场向好、利率环境有利、权益资产上涨时,自营收入可能明显增厚;但如果市场波动加剧、方向判断失误,自营也会带来利润波动。
券商不是单纯靠佣金赚钱的行业。越到后期,资本金运用能力、风险管理能力、衍生品定价能力和自营投资能力,越会成为区分头部公司和普通公司的重要因素。
成交额中枢抬升,直接改善经纪和信用业务

活跃资本市场对券商是直接利好。成交量越高,经纪佣金、产品销售、融资需求、做市需求和客户资产规模越容易改善。2024年、2025年到2026年,市场日均成交额中枢持续抬升,这对券商经纪业务形成了直接支撑。
2026年一季度,日均股基交易额已经达到3万亿元以上,并且是在上一年高基数上继续提升。上一年A股成交额中枢已经比较高,大约处于2万亿元量级,而当前继续抬升,说明市场活跃度不是一次性脉冲。
融资余额同比增长40%以上,也验证了风险偏好和杠杆需求的恢复。成交额提升利好经纪业务,融资余额提升利好信用业务,两者叠加会让券商业绩弹性更明显。
这也是券商板块最容易跟踪的地方:只要观察股基成交额、两融余额、开户活跃度、客户资产规模和产品销售,就能对经纪与信用业务景气度形成基本判断。
航母级券商、行业集中度和中后台复用

并购重组是券商板块的中长期主线。早在2019年前后,监管层就提出打造航母级证券公司的方向。背后的原因并不复杂:证券行业高度同质化、竞争充分、佣金价格战明显,按产业规律本就应该走向更高集中度。
海外成熟市场中,头部大型证券公司的利润占比较高,行业资源向龙头集中。国内则有大量地方性证券公司,很多省份和主要城市都有自己的券商牌照。这种格局有历史原因,但不利于行业集中度提升,也容易导致重复建设和低效竞争。
并购重组能带来三类价值。第一是中后台复用。两家公司各自需要IT、运营、合规、风控、法务等团队,合并后很多系统和人员可以整合,降低管理成本,提高人均产出。
第二是业务互补。有的券商投行业务强,有的网点和零售客户多,有的机构业务强,有的自营和做市能力强。通过合并,不同业务能力可以互补,形成更完整的综合金融平台。
第三是资本金做大。证券公司是资本金消耗型行业,信用业务、衍生品、做市、资本中介都需要净资本支撑。并购能扩大资本金规模,增强杠杆运用和风险承载能力,从而放大规模效应。
一季报已经验证:收入、利润和分项业务同步回暖
从基本面看,券商板块已经不只是讲预期。2026年一季度,相关指数口径下,营业收入同比增速约30%,净利润增速接近20%。放在整个A股行业横向比较,这个增速并不低。
分项业务也出现了同步回暖:经纪业务同比增速超过40%,投行业务超过30%,资管业务接近30%,利息相关收入增速接近90%。这些数据说明,改善不是来自单一自营波动,而是多条业务线都在修复。
如果后续市场成交额继续维持高位,IPO和再融资节奏有序恢复,资管产品收益表现不差,两融余额保持增长,那么券商全年业绩仍有继续向上的基础。
这也是券商板块比很多复杂行业更容易算账的地方。经纪看成交额,信用看两融,投行看项目发行和并购,资管看规模与收益,自营看市场表现。只要这些指标没有明显恶化,券商业绩改善就有连续性。
香港子公司和境外客户,打开更高毛利率空间
头部券商正在积极拓展境外业务,目前最主要的载体是香港子公司。原因在于,国内金融行业长期承担服务实体经济的功能,佣金和各类费率持续下降;而香港市场的佣金和综合金融服务收费水平相对更高,毛利率空间更好。
香港同时是海外资金投资中国资产的重要桥头堡。大量境外客户希望通过香港接触中国股票、债券、ETF、衍生品和其他金融资产。随着中国硬科技、先进制造和优质公司资产吸引力提升,香港业务需求也会增加。
对头部券商来说,出海不是简单开一个海外窗口,而是提高收入质量的重要方式。海外业务占比提升,有助于改善综合毛利率,也能增强机构客户服务、跨境产品、衍生品和全球资产配置能力。
房地产金融属性下降,居民资金需要新的配置出口

资金面也是券商板块的重要背景。中国居民财富过去高度集中在房地产里,而美国居民财富更多配置在股市和养老金资产中。现在房地产“房住不炒”的理念已经深入人心,房地产投资属性和金融属性快速下降,更多居民新增资产不再优先流向房产。
与此同时,无风险利率明显下降。过去银行理财、货币基金、稳健类产品还能提供3%以上收益,后来下降到2%多,现在不少低风险产品收益率已经接近1%区间。低风险资产难以满足居民财富增长需求,部分资金自然会提高风险偏好,流向波动略高但长期回报更有弹性的权益类资产。
从居民存款与A股总市值的关系看,居民资金潜在入市空间仍然较充足。相关比例仍处在较高位置,而历史上市场流动性更充沛的阶段,这个指标通常会下降到更低水平。换句话说,居民存款向权益市场迁移并没有结束。
只要居民资产配置从房地产和低收益存款中逐渐腾挪出来,券商作为交易入口、产品销售入口、财富管理入口和资本市场服务商,就会直接受益。
公募明显低配证券板块,调仓空间仍在
机构资金对证券板块的配置仍然偏低。公募基金在证券板块的持仓比例,已经从2025年年底的约0.71%下降到2026年一季度的约0.32%,降幅超过一半。这说明板块并不是机构拥挤交易,反而处于明显欠配状态。
在以业绩比较基准为导向的约束下,如果证券板块基本面持续改善、估值处在低位、指数权重和行业景气度重新上行,机构资金存在重新增配的可能。
低配本身不是买入理由,但低配叠加基本面改善、成交额上行、两融增长、并购重组和估值低位,就会形成更有力的配置逻辑。板块此前不涨,更多是市场情绪不佳和估值被压低,而不是基本面没有变化。
低PB分位数下,券商从投机Beta转向价值配置

截至5月底,证券公司指数的PB估值大约处在最近十年的9%分位数附近。换句话说,过去十年大约90%以上的时间,券商板块估值都比当前更高。这个位置已经接近历史低位。
估值低并不自动代表会上涨,但如果利润增速很快、业务逻辑变好、长期资金流入空间存在,低估值就会变得更有意义。当前券商板块的下跌,更像是“杀估值”,而不是盈利能力恶化。
过去券商常被视为投机板块,许多老投资者买券商是为了博弈牛市上涨,利用它的高Beta和高盈利弹性。但现在情况有所不同:基本面改善能算出来,成交额、两融、投行、资管和自营的指标都能跟踪;同时估值又在历史低位,券商反而具备了价值投资属性。
更重要的是,这轮券商的中长期逻辑不只是“等一轮牛市”。负债端利率长期下行,居民资产从房地产向权益资产迁移,资本市场制度建设提升上市公司质量,并购重组提升行业集中度,这些因素共同提升券商板块的长期配置价值。
以证券ETF为例:分散持有龙头券商的工具化路径

对普通投资者来说,直接挑选单一券商并不容易。不同券商业务结构差异很大,有的投行强,有的财富管理强,有的机构业务强,有的自营能力强。单一公司还会受到管理层、风控、自营波动和并购整合等因素影响。
因此,工具化配置更适合多数人。以证券ETF(512880)为例,它跟踪证券公司相关指数,规模处在全市场前列,成份股约49只,前十大权重基本由龙头券商构成。它的特点是分散持有行业龙头,同时保留券商板块整体Beta。
场外投资者也可以通过相应联接基金参与,包括A类、C类、E类等不同份额。不同份额的费率结构、持有期限适配和交易成本不同,需要根据自身持有周期选择。
工具化配置的关键不是短线追涨,而是明确自己买的是券商行业整体景气修复、估值修复和资本市场活跃度提升。只要底层逻辑是行业级别的,ETF比单一股票更能降低个股判断难度。
需要跟踪成交额、政策节奏、自营波动和并购整合
券商板块仍然有明显风险。第一是成交额回落。如果市场活跃度下降,股基成交额和客户交易热情降低,经纪业务弹性会减弱,信用业务需求也可能回落。
第二是政策和发行节奏变化。IPO、再融资、债券发行、并购重组都受到监管节奏影响。如果阶段性收紧,投行业务收入会承压。
第三是自营投资波动。券商自营业务既可能贡献利润,也可能放大利润波动。权益市场下跌、债券利率反向波动、衍生品风险管理不当,都可能影响业绩。
第四是费率继续下行。经纪佣金、产品销售费率和其他金融服务费率仍可能受到竞争和政策导向影响。如果财富管理转型不够快,低毛利通道业务会继续拖累收入质量。
第五是并购整合风险。并购能降低成本、提升集中度和做大资本金,但整合IT系统、人员、文化、合规和风控并不容易。如果整合不顺,短期费用和管理摩擦也可能上升。
券商再度蓄力,核心是业绩弹性与估值修复共振
券商板块当前的核心,不是单纯赌牛市,而是业务基本面改善与低估值位置之间的共振。成交额中枢提升、两融余额增长、投行和资管业务回暖、财富管理转型、香港业务拓展、并购重组和居民资金迁移,共同构成了券商再度蓄力的基础。
这个板块最值得关注的地方,是它的逻辑足够直接:业务线清楚,指标清楚,估值位置清楚。只要成交额、两融、投行项目、资管规模和居民资金流向继续改善,券商收入和利润就有继续修复的基础。
估值方面,十年低分位PB提供了安全边际。过去券商常被看作高波动投机板块,但当基本面能算、利润在修复、资金面有潜在迁移、行业集中度有提升空间时,它也可以成为价值配置的一部分。
真正的跟踪框架并不复杂:短期看成交额和两融,中期看投行、资管、财富管理和自营,长期看居民资产迁移、资本市场制度建设和行业并购整合。券商再度蓄力,靠的不是单一情绪,而是资本市场活跃度、盈利弹性和低估值修复共同推动。